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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亿火星人:一个法国人眼里的中国(上)

关键词法国    中国人    文化                                          

【摘要】
所有到过中国的西方人一定都遇到过令他们无奈、可笑、紧张、烦恼或不解的场景,从而在心中对中国人产生一种矛盾甚至于激烈的情绪,这就是写作本书的背景。我相信,很多去过中国并与真正的中国人(我所说的“真正”的中国人是指在乡村生活的大多数中国人,而非那些在部级机关工作的官员或在国外使馆工作的中国人)接触过的外国人都梦想过要写这样一本书或者希望有人能够写这样一本书。我这本书涉及中国人的衣食住行,生活方式以及与西方的差别,而且用语直言不讳、阴险恶毒、夸大其词,极尽挖苦嘲讽之能事。中国人到底与我们有什么不同以至于他们可以被称为火星人呢?欢迎到火星上来!希望参加火星之旅的游客不要忘记携带自己的幽默感,因为本书是一本讽刺挖苦的小册子(至少每章第一部分如此)。因为我没有找到一个理想的化名,又想经常重访中国,所以在我进行“挑衅”的同时,又采取了补救措施。在每一章里,我都处心积虑地写上一段“说点儿正经的”,尽可能地为中国人讨回“公道”,和把稀泥,甚至反戈一击。简而言之,在讽刺之中找寻一点深刻的东西。其实,谁都知道,我们自己也不过是别人眼里的火星人而已。
想来读者不会误解我的意图。虽然我刻意渲染,但是本书的目的绝非要“打倒”中国人,或者是企图证实法国人的“优越”。我爱中国,我喜欢中国人—虽然说我每次到访中国和离开中国、见到中国人和离开中国人都同样高兴。我也十分敬重中国文化。在古代,从印刷术到指南针还有风筝几乎所有的发明都是中国人所为,如果我们的文明能达到今天的水平,那是得益于中国。在现代,从武术到软医学还有盆景,我们应该向中国学习的地方还是很多。

我想事先向中国读者道歉,很可能他们会发现本书中描述的中国人与他们自己很不相象。我想说明本书是描述中国人,而不是某一个中国人:从中国大陆到香港,台湾,新加坡,还有海外华人,从北京,到广州还有上海、乌鲁木齐,加上高速公路旁边的乡村,中国人有各种各样,而不是只有一个。

在进入正题之前在补充说一句,我对我们远在火星上的朋友有无限的敬意。如果真有火星人存在的话,他们一定会告诉我们许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如果火星人不存在的话,那么正好,我就冒昧在这本书里面描述一下我所知道的火星人。



第一章 噪声文明

  在西方沉默和寂静是金或者至少也是块铅吧,但在中国的这个氛围里,沉默的价值会小得多。加入沉默在中国真有金子那么贵重,那么中国人可能是世界上最安详恬静的民族了。如果沉默是铅的话,中国人恐怕也已经找到把铅变为金子的办法了。

从自然和理性的角度讲,这么稠密的人口本应该会形成一种对声音的严格限制制度,比如把打呼噜的人送去劳改,或者把死刑犯人让卡拉OK的高分贝处死。但是他们却偏偏作了另一种选择:用制造比邻居更大的声音的办法来压住从隔壁传来的巨响。虽然第一个制造噪音的中国人没有流芳百世,但至少他身后却后继有人。

中国人讲究不服输,加上一种强烈的抒发欲望,和你坏我比你更坏的执著,所以他们创造性地发展了一系列的声音技术,其中包括鞭炮和火炮de-tona-tor。安静和沉默对中国人的听觉而言是无可忍受的。比如一个上山领略自然风景的中国人会随身携带一个把功率的音响,在太阳出山的那一刹那再配上一嗓子真人原声:“啊!太美啦!” 这天,在海拔3099米的峨眉山上,太阳老人受到了如此的震撼以至于他恐惧地躲在了云朵后面。

中国人有制造噪音的固有能力,不需要什么辅助工具:一条声带一般就足以满足其生存需要,当然在具体使用方法上各地区有有所不同。除普通话以外,中文有六大语系,还有无数地方口音。在各大语系当中,在中国南方和香港流行的广东话堪称震耳欲聋的冠军:人们不是讲广东话,而是喊广东话!在香港的餐馆里,与对面坐着的朋友聊天最好要用手机,而餐馆内的高音喇叭与巴黎火车站大厅内里的公共播音系统的音量相仿。

中国到现在还没有实现在噪声面前人人平等。最有钱的人可以自私地在自己的豪宅家中或在朋友圈内制造噪声,自己享受。中等收入的人就慷慨多了,天一擦黑就把自己电视或卡拉OK发出的声音送到邻人家中。等到中国每个家庭都购置了卡拉OK以后,国家的经济就算发达了。当中国开始放声歌唱,世界将为之震撼!在这一天还没有到来之前,低收入的中国人用自己的方式参与制造噪声:在城市里用一把榔头和钉子就可以达到目的,而农村最好是让狗来帮忙。

我在少林居住时的邻居一家是热心肠的人,他们养的狗也挺可爱的。每天晚上这只狗都不厌其烦地狂吠提醒我正在中国睡觉。两周之后,我实在忍受不下去了,鼓起勇气向邻人老夫妇建议:“也许您可以向您的狗解释一下,每天对着星星大喊大叫是一件挺可笑的事。”老太太无奈地回答说:“不行啊!这狗不懂中国话。”我心里其实觉得挺庆幸的,要是这狗也会讲中国话,哪音量恐怕又得高八度了。现在应该怎么办呢?难道你能因为狗叫就揍他?那怎么不喊技工来修理一下那些大音量的卡拉OK?别开玩笑了,保持村落和社区里的生气和热闹是每一个正常中国人神圣的职责。反正睡不着,在狗的叫声中,我就开始着手构思撰写本书。

其实噪音只会干扰哪些不会制造噪音的人。从这个角度看,中国人早已获得了噪音免疫。我耳朵里的隔音塞子时常使我的中国朋友迷惑不解:“这是干什么用的?”“这是为了让中国更安静。”啊!?“像耳塞这种西方小玩艺并不能对付中国人的噪音技术。那次我从重庆乘船沿江而下,同行的还有800个好奇的中国人。入夜,我一个人流在船仓内,其他的中国人都到甲板上去观景了。没有中国人的中国可真安静啊,我很快就进入梦乡了。大概是在早晨一点钟,船上好象发生了地震:原来同舱的10位中国人归来了!不知在外面看见什么了,不论大人还是孩子们的兴奋之请都溢于言表。我是睡不成觉了,干脆咱也加入欢乐的人群中吧。于是我开始放声高歌马赛曲。神了!我们法兰西的战曲真有效,刚唱出几个词,中国人登时就安静下来了,脸上显露出KB的表情:我们正在和一个外国疯子一起旅行!早知道外国人都是些怪异的人,但是达到这个程度还是令人不可思议。最好不要搭理这个疯子,我们还带着孩子呢。

“声音”这个词在中文字典里是与人声相连的。这其实很符合逻辑,首先嗓音本来就很吵,再说中国人发明文字的时候,汽车喇叭还不存在。发展中国家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汽车的核心是喇叭。只要喇叭能像,汽车就能走。开车就是按喇叭,学开车就是学会安喇叭。中国开车按喇叭与西方人不同,他们不是为了责骂另外一个开车人才按喇叭,而是为了预告他们的到来:“当心,躲开点,我来了。”或者:“没看见我的车这么有气派吗?” 将来汽车在中国普及以后,估计文字学家可能会重新研究“声音”这个词的写法。


说点正经的

要说中国没有一点安静的地方那也不公正,要不为什么字典里有三个与此有关的词:寂静;无声和沉默。有时候有的地方安静的令人惊讶,比如说早晨公园里连太极的场景,还有中午人们睡午觉的时候。更异乎寻常的是,中国一些城市现在规定不许汽车在市区鸣笛。中国人居然能想出不许鸣笛的这样的主意来已经是不可思议了,如果中国人能够真正做到不按汽车喇叭那将更让人赞叹。中国人其实也一样期望安静。在我自己的国家,很多法国人也对邻居不管不顾,音响和宠物也同样会制造很多噪音。但,两相比较,一个正在发展中的社会当然会比一个发达的社会更多地使用榔头,发出更多的声音。一个没有声音的社会是一个死亡的社会。从这个角度看,我们可以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中国充满生气!



第二章 窗外垃圾

我的一位中国朋友一边吐痰,一边自信地对我说:“北京比巴黎干净。”不错,在中国首都北京散步,你一般不会踩到狗屎上,因为城市根本不准养狗。不过,如果说北京住的都是中国人的话,北京还不是整个中国。

您最好不要在铁路线附近溜弯,要不然您得带一个工地上常见的安全帽。为什么呢?您向地下看看就明白了:每一列呼啸而过的火车都会抛出各类垃圾在空中飞舞,甚至还会跌下空玻璃瓶。在中国,往窗外扔东西是一个文化传统。在香港,电视上有时会做这样的广告:“如果你从所住的楼上扔下一个瓶子,你会伤及行人。” 有一种特别好喝的饮料叫健力宝,易拉罐上用英文写着不许将空罐丢弃在公共场所,可是居然没有任何中文提示。这其实挺符合逻辑的,禁止一个中国人随地丢弃垃圾,就好比让他屏住呼吸一样,他可以坚持一会儿,但是马上就会恢复自然状态。那次在香港新界的风景区,我看见一帮年轻港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其中一个小伙子拿出一张纸巾,开始擤鼻涕。我当即做了一个预测,并大声用英语说出来:“这小子会把纸巾扔在地上。”您猜怎样?我话音未落,那纸巾已经飘然落在青青草上。小伙子不懂英语,但还是被我说话的语气下了一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指了指他扔在地下的纸,还不错,小伙子把原本属于自己的垃圾懂事地捡了起来。在中国内地少林,我也有类似的成功故事。那次又一个游人刚把一个塑料水瓶扔在地上,正好让我看见,我大声用法语喊道:“垃圾往那里扔?!”那个中国游人居然也听明白了,弯腰捡起了塑料瓶子。您看,由于我的努力,中国已经稍微干净一点了。

这么说来,中国人其实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某些陋习,只要稍微提醒一下即足以唤起最基本的公民意识。也许电视上的公益广告还是起到了一些正面作用,我记得电视上的画面是这样的:街上一些人正在漫不经心地随地扔东西,一位小姑娘不顾妈妈的劝阻,蹲下身捡起了被扔在地下的一块香蕉皮,向远处的垃圾箱奔去。此时画面上出现了科幻电影般的场面,街上所有的中国人都不约而同地蹲下身去捡垃圾(这当然一定是剧本要求),街面奇迹般地变得干净了,人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电视上不失时机地推出口号:“保持城市卫生,维护人民健康!”

让我们先回到现实中来。雁过留声,中国人走路要留下痕迹。你别想在中国的山里和树林里迷路,跟着垃圾走就行了。中国人似乎需要与物质社会保持一种视觉上的联系。就说中国的垃圾箱吧,垃圾箱一般是露天的,要不就是两边都有开口。有些人扔向垃圾箱的脏东西,不是落在箱在外面,就是从另外一边的口子出去了。当然这对但些以捡破烂为生的人来说是一件很方便的事情,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不用深挖就可以一目了然。

说到垃圾,我们不能不说到清洁工。在香港,似乎清洁工都是些上了岁数的人。看着步履蹒跚的老太太推着清洁车在工作,你有时会怀疑东方人是不是真的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敬老,你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城市会这样脏。由于没有高效率的清洁系统,一些街头巷尾就成了老鼠和其他一些小动物的乐园,谁说中国人不爱护动物?在中国的乡村,卫生情况就更加惊心触目了:每一个院落都有一个垃圾堆,更准确地说每一个窗户下面就是一个垃圾堆。有时候,也有人出来把垃圾朝邻居家的方向或者小路上扫一扫。我在少林上的那个功夫班,最多每个星期进行一次扫除。平时,学员们只是象征性地在院子里撒点水,因为那里(理论上说)是我们吃饭的地方。学校其他的角落都是被卫生遗忘的角落,你可随处在走廊、楼梯上观察到果皮、空瓶子、剩肉等等杂物。从宿舍的阳台往外看,景色更加壮观,一条垃圾山把学校和旁边一家仓库截然分开。因为这已经是学校范围以外的事情,而且垃圾高度距离学生宿舍的窗户起码还有1米5以上,谁管得了那么多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功夫有很多奇怪的动作,反正我在少林的那间宿舍墙壁上印满了大大小小的脚印。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土,桌子底下有旧鞋、塑料袋、扑克牌等具有考古价值的物品。我捉摸着要在这种地方得住一年,还是清扫一下位好。看我的老师在收拾他的房间,我也央求他帮一个忙也把我的房间来个整旧如新。老师叫来几个学生,重点把墙壁粉刷一下。说粉刷可能是有点夸张,其实也就是用一种滚筒似的家什把淡白色的液体糊到墙上。一个小时以后,墙壁依然肮脏,但地面上却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白色痕迹。

在中国大陆,公共场所包括旅游景点的卫生维护也往往是老人们的职责。我们常常可以看见这些老人是用一种硕大的扫把,辛勤地维护着一个清洁的中国的形象,保持大面上的卫生。但是,稍一走远就管不了那么许多了。典型的中国游人是这样的,溜溜达达,停下来吃饭,把塑料袋随手扔掉,在垃圾的背景中留一个影,然后走人。峨眉山顶自然风光本来美不胜收,可惜朝山谷下面一看,满目垃圾,而且大多位置险恶,清洁工也只能望洋兴叹。


说点正经的

1937年,林语堂在它的一本关于中国和中国人的书里就谈到了中国人缺乏社会公德的个性,说是与孔老夫子直接有关。因为孔子在他的论语中忘记把与外人的关系包括在社会关系当中。所谓“外人”就是家庭以外的人,除了家庭成员和亲密的朋友,根本用不着和外人打招呼。除了孔子,老子也是罪魁祸首之一。他主张无为而治,邻居把垃圾堆到了我的门口,管他呢,咱也把垃圾堆到他的门口不就得了。

各国有各国的高招。法国人随口吐口香糖,中国人随地吐痰。法国人天天费力把垃圾送到垃圾箱,而中国人隔一阵子就来一次大扫除。法国人剥夺了很多清洁工的工作,而中国人为清洁工创造大量就业机会,谁优谁劣也说不准呢。



第三章 嗅觉考验

如果你来到中国,在不多见的坐式马桶边缘上看见了脚印,别奇怪,一准是哪位乡下人来方便过了。也怪难为人家的,这种比板凳还高的家什怎么才能蹲得上去呢?可以想象这位乡下人在马桶上以蹲姿保持平衡是何等艰难,而且还得小心不能弄脏了地板。不过这后一点我们可以大可不必为中国人担心,他们个个是大师。中国人的厕所就是地下的一个坑,保证排泄物准确到位是基本功。

如果茅坑是用水泥浇铸的,每个坑两边可能会有半人高的墙隔开,或许还会有排水系统,那这就是典型的公共厕所了。到了中国别担心找不到厕所,很容易。第一是要跟着味道走,第二建筑物门前有收银台,里面坐着个厕所先生。没错,就是造访这种地方也是要收钱的。中国有没有土耳其式的单人厕所?有是有,但不多见。至于西方式的公共厕所,那你得到大宾馆里去找了。但是,如果你想要充分感受一下文化震荡,最好还是到乡下去走一遭,让苍蝇当你的向导。虽然这里没有人会想到要向你收费,但我担保你一进去立马就想出来。无奈,自然规律是无情的,我们不得不经受这样的考验。除非你是瞎子、聋子,或者幸运地患了重感冒,你的所有感官将完全彻底地被征服。在中国如果得了便秘这种病该是多么痛苦呀!

不瞒诸位,我在少林挑选学校的重要准则就是厕所,那种一溜看过去有百十个坑的厕所,绝对不可以,我无法同时和这么多人一起如厕,也就无法专心学习。我的要求也不高,厕所的坑数在六个以下,坑边的墙有半人高,小便池单设,最重要的是厕所必须没有房顶以便我随时可以观测天象。如果能找到这样的厕所也算我到中国来不虚此行。据我观察,我选的这厕所也很受中国同学青睐,以至于他们把这里当成了社交场所。学生们每天一进门先选坑,然后悠闲地与邻坑对话:“哎,怎么着,今天你的是什么色儿?”“鲜黄。你的怎么这么绿?我说你昨晚上是吃什么了?”最精彩的是在每天的如厕高峰时间,每个坑可以蹲上两个人,互相鼓励,充分体现了集体主义的协作精神。可惜呀,这么好的地方,居然有一天没有和我商量就加盖了一个房顶!我的厕所失去了自然的魅力,我之好默默地与之告别另外选了一个合乎要求的学校。

中国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常洗澡但常洗衣服,所以身体的污垢却往往被掩饰在洁净的衣服里面。由于中国人对衣饰的洁癖,所以洗涤剂似乎成了他们生活的中心。一件衣服只要是穿过,哪怕是只穿过两分钟,中国人就会重新洗涤晾干。记得那次我与800位中国友人乘一艘客轮畅游长江时,有幸与其中十位住同一客舱。由于我比别人先到,所以特意选定了一个上铺,想着这样可以透过窗户尽情欣赏扬子江的景色。不幸的是,在床与窗户之间,有一个洗手池。开船以后我才发现这个洗手池是三家中国人的活动中心。开船不到两个小时,我的室友们就开始洗第一件衣服,以后接连不断的洗,一天以后整个船舱变成了晾衣场。这样,我从甲板回来要从毛巾、衬衣和裤子丛中穿过才能爬到自己的床上,从床铺上可以欣赏到的景色也只是各色内衣、内裤。三峡没有看清楚,但是却看到了三个乳罩。

船上的洗澡堂和中国其他地方的洗澡堂一样脏乱不便。也难怪,洗澡堂本不是中国人的发明,保持个人卫生中国人有自己的办法。首先,中国人洗澡只要一盆水,不一定脱衣服,用浸湿的毛巾在暗中擦擦即可。这种洗法有很多好处,节约用水不说,而且可以在一亿同胞面前保持体面。唯一麻烦的是背后和一些隐蔽地位不容易清洁,但是这也没有什么,只要是外面衣服干净,里面到底怎么样也关系不大了。

谁都不否认,中国人出汗要比西方人少,所以并不需要每天洗澡。我在少林的同学们每天在烈日下和灰尘中训练达七个小时,晚上洗一个澡是少不了的。可惜我们学校里只有一个冷水龙头,供五十多人使用,而且还时常停水。要说起来,学校里还有一个正式的澡堂子,但是平时学生不得入内,估计是怕骚扰了住在里面的蜘蛛一家。到了每周公共浴池开放的那一天,学生们如同虔诚的朝圣者一般涌向澡堂。

那天我正在热水池悠然地享受,一位穿着练功服的学生在蒸汽朦胧中走了过来。我连忙喊:“这有人了!”无济于事,这位同学脱衣解带也跳进了同一水池中。哇!谁说中国人身上没有气味?拿我们法国的一块Camembert干酪,再放在太阳地里晒它一个星期也不会有如此刺鼻的气味吧。随即,另一个奇迹发生了:池水颜色发生了变化!原本清澈透明的水怎么忽地就成了黑灰色的桨装液体?该不是中国人的有一个发明吧。惊骇之中,我向我的新朋友询问他多长时间施行一次如此奇术。回答:“一周一次。”当然这位朋友并非是唯一的巫师,只要看一看澡堂里每一个水池的颜色你就会心悦诚服了。顺便说一句,中国人泡过澡以后不放水,我每次来洗澡都不得不伸胳膊在这样的水池底下找软木塞,把水放掉换干净水。

呼吸新鲜空气,排出二氧化碳本是每个人的正常生理行为。但这对凡事寻求完美的中国人来说就有点不够了,他们不但能排出枯燥的二氧化碳气体,还会吐出湿润的分泌物。所以,在中国大街上走路最好打一把伞,否则难免会被从各个方向飞来的痰液淋到。幸好大自然是公正的,在人们吐出痰液之前还必须高昂地清一下嗓子,提醒其他行人赶紧躲远点。中国人这种保持喉咙卫生的习惯,有时也会受到限制。特别是在室内,人们经常会看到“严禁吐痰”的字样,有时还会翻译成英文让外国人遵守。不过照我看,类似“严禁吐痰”和有一次我在电梯间里看见的“不许随地小便”这类的警示标语,还是不翻译为好。


说点正经的

说实在的,法国的公共厕所也不是卫生和舒适的模范,即没有温水,更没有法国香水,比起日本来可能至少要落后一列火车吧。中国人虽然脏,但他们注重衣着的洁净。西方人常常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一星期也不洗一次澡,但是衣服只要穿过一次就得洗?而中国人也可能会问:是不是因为西方人的衣服太脏,所以他们每天都得洗澡?

【作者: 查皮】【访问统计:】【2005年11月19日 星期六 15:42】【 加入博采】【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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